张金凤

    在人类科学史上，曾经出现过这样一种不可思议的奇特现象：有许多新发明和新思想最早是从独具慧眼的“外行”的头脑中萌生的，而一些声望显赫、成就非凡的专家权威却反而错误地予以抵制，至少是啧有微言。为什么“内行”反而不如“外行”呢？这是值得我们每一个人深思的。

    几千年来，人类始终梦想着能像鸟儿那样凌空飞翔。到了19世纪，随着人类跨入科学昌明的时代，飞行的梦想逐渐变成了认真的探索，一些颇有胆识的人都在跃跃欲试。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些蜚声世界的科学界名人却大不以为然。最早采用三角方法测量地月距离的、19世纪的法国天文学家J·勒让德就是最先反对制造飞机的人。他认为，要制造比空气重的飞行装置明显违反了科学常识，无疑是痴人做梦，是完全行不通的。不久，发明自馈发电机的、19世纪下半叶的德国发明家W·V·西门子也发表了类似的见解。西门子在科学界威望极高，他的论断曾严重影响了制造飞机的思想的发展。19世纪70年代，发现能量守恒原理的德国物理学家H·亥姆霍茨对飞机大泼冷水。他从物理学的角度论证了机械系统的飞行是根本没有希望的，这个论断给本已障碍重重的制造飞机的道路又增添了一墙壁垒。在这位权威物理学家的影响下，原先对飞行器寄予厚望的德国金融界和工业集团改变了主意，从而延缓了发明飞机的探索进程。后来，美国最伟大的天文学家S·纽康又根据科学数据进行了大量的计算，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比空气重的机械是根本不可能飞行的，甚至无法离开地面。

    尽管众多著名的科学家竭力反对，仍有许多人不断研制各种飞行装置，只不过这些装置都还停留在地面上。就在S·纽康证明比空气重的机械不能飞行以后，航空领域的奇迹终于出现了。名不见经传的美国莱特兄弟在1903年出人意料地把比空气重的机械送上天空。这次升腾只历时5秒，却彻底冲破了“比空气重的机械不能飞行”的思想牢笼。莱特兄弟是无名之辈，在科学上可以说是“外行”。他们最初开办印刷所，后来经营一个装配自行车的小工厂。1896年，德国滑翔运动员利林塔尔在一次滑翔飞行中摔死。莱特兄弟开始对飞行产生浓厚的兴趣。他们给滑翔机装配了内燃发动机，并逐步完善自己的设计和制造，终于开辟了人类航空的新纪元。

    但是，在事实面前，S·纽康仍不认输。他在各种场合坚称：“飞机绝对不适合作为一种载人的工具，哪怕运载一个人，也超出了技术的限度。”到了20世纪初，飞机已经令人信服地飞上天空。但另一位成果等身的美国天文学家W·皮克林还在证明飞机不可能长途飞行，不可能越过海洋。在这些科学界名流的影响下，美国国会通过了一项“禁止武装力量今后资助制造飞机工作”的法案，美国专利局也宣布将不受理发明飞行装置的申请。

    飞机的发明障碍重重，而火箭的发明道路也同样十分坎坷。早在19世纪下半期，人们便开始考虑火箭飞行到星际空间的可能性。这些思想在儒勒·凡尔纳等科幻作家的作品及美国物理学家R·戈达德的科学文献中都有大量反映。然而，正当这个知识领域初具胚芽时，许多科学家便起来反对了。他们援引大量自然规律证明火箭无法飞行，其中之一是宇宙空间没有大气，飞行器无从获得推力。其实，这种观点是错误的，他们没有考虑到动量守恒原理：火箭向后排出的炽热气体的动量会使火箭壳体产生向前的动量，促使火箭飞行。

    与飞机发展道路一样，飞向宇宙的思想在权威名流的非难下也在不可抗拒地滋长着。俄国人K·齐奥尔科夫斯基大胆地提出了使许多科学家都感到莫名其妙的崭新的宇宙思想，为地球人类的宇航事业指明了新的前景。后来，他被誉为“理论宇航学之父”。K·齐奥尔科夫斯基并没有受过系统教育，完全是个自学成才的“外行”。他在9岁时因患猩红热而耳聋，导致中途辍学，从此走上了自学的道路。他对自己研究问题时所获得的解答一点儿也不感到满足，这使他能够不断产生独到的真知灼见。他在宇航理论和火箭技术方面提出了火箭列车（多级火箭）逐步加速、采用液体推进剂和燃气舵等许多创建（目前都已实现），却遭到了当时学识渊博的专家们竭力反对。1926年，英国学者A·比克顿批评说：“这既愚蠢而又糊涂，这是一些在思想隔离的房间里工作的人所产生的极端谬见的一个典型。”英国皇家天文学家R·范德维尔也宣称：“宇宙航行是根本实现不了的。”1957年，苏联发射了第一颗人造卫星后，R·范德维尔还断言，向宇宙进发“是亵渎神明的胡话”。

    类似于发明飞行器这样的教训数不胜数，它们给人类一个有益的启示：科学家对科学技术的发展、人类文明的进步所起的作用是显而易见的，但他们若囿于已有的知识，则完全可能成为科学发展的束缚；相反，那些对某些研究对象知之不多而又勇于探索和实践的人，倒往往会取得出人意料的成功。这方面的例子不胜枚举。例如，当今中国的特级语文教师一多半并不是中文系毕业，许多人的学历还很低，但他们取得的成就往往令传统的语文教师钦佩不已。青年特级语文教师魏书生在语文教改方面取得的非凡成就是语文界人所共知的，他也因此得到党的三代领导人的亲切接见。但他其实只有初中学历，原本只是在工厂里工作。他这个“外行”之所以能成功，关键就在于他敢于突破传统，具有强烈的创新意识。道理是极为简单的，因为所有新的重大成就都将在一定程度上打破旧的科学观念，进而确立一种新的科学观念。因此，我们决不能固守已有的专门知识，必须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大胆探索、勇于创新，不断实现新的突破。这也许就是“外行”成功给我们的最大启示。